绝对是今年最奇特的青年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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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14届FIRST青年电影展中,组委会将个人类奖项的“一种立场”颁给了影片《艺术死了》。“Sprit of Freedom”/“一种立场”奖一般是由剧情长片和纪录片竞赛单元的入围影片中选出,目的是针对那些具有先锋性、自由独立意识、创新性强的个人创作者授予鼓励与肯定,这既是观众及评委对这些创作者及其影像实践所代表的那种立场的赞同,同时体现了FIRST作为一个电影展对于“发现新人”、“发现新电影”的一种包容态度。

笔者在观影之前,并未做太多功课去了解这部影片的创作初衷,单纯在放映排片表中对这部片名的“狂妄”产生了浓烈的兴趣,毕竟在FIRST这样一个倡导天博客户端多元化探索的框架里,出现一些较为新鲜、激烈的观念不足为奇。

在对FIRST入围影片有了基本了解之后,的确,由周圣崴导演的《艺术死了》拿到“一种立场”奖,其实是非常符合影片内核以及大众期待的结果,倘若真是被授予“最佳剧情长片”、“最佳导演”等奖项,那真不禁让人惊呼:艺术死了!

据FIRST的现场票选机制,7月28日上映后《艺术死了》以8.44的最高分位居“观众选择荣誉”的榜首,直至8月1日被影片《哈日夫》超越稳居第二。

截止今天9月21日,《艺术死了》豆瓣7.5分419人评价,算是相当不错的认可。

在2020年谈论电影,本身就是一件极为惆怅的事情。长达半年多的停滞,让生活离不开的影迷极度渴望银幕与影院,迫切寻求黑暗世界里的集体精神游荡。重回影院,究竟是什么成就了这部影片的美誉,引起了众多业界人士的热议?

《艺术死了》的海报上写着这样一句:“真实记录一个谎言。”

据周圣崴导演所述,《艺术死了》的发起是由北京大学艺术学院院长彭锋提出的一个构思拓展而来,影片主要讲述了“我”探访一位离奇死亡的艺术家“刘刚”的故事,在这个寻找“刘刚”的过程中再现了一系列讽喻当下艺术界乱象的事件。

周圣崴除了担任本片执导,也是片中可见、可知的主人公“我”,同时携带着探寻者、讲述者、记录者等多重身份不断进入这位已逝艺术家的世界,而神秘艺术家“刘刚”却如海报绘制的模糊画像一般,由于跪拜在自己调色板前的死亡姿势成为热议焦点,留给大众一堆扑朔迷离的疑问,他的生平、死因、家庭与社会背景全是未知的、虚构的,或者说是可想象的。

正是“刘刚”本人的这种不存在与缺席,给影片打开了一个窥视当代艺术百态的百叶窗。北京通州区的艺术园区宋庄,聚集着很多未成名的青年艺术家,其天博app最新版下载中不乏类似于“刘刚”这样沉浸在自我创作中,保持封闭生活状态,与外界联系甚少的群体,以至于生命濒临死亡之时都无人知晓。

而“我”与“刘刚”的第一次相遇便是发现了他的离世,寂静的死亡现场和诡异的尸体形态给“我”留下了难以释怀的心理阴影。

一边警察刚撤离现场,另一边轰炸式的新闻报道已铺天盖地刷了屏,话题热搜将画家之死姿戏称为“滑稽死”,众人纷纷效仿的图片、鬼畜视频分享在各种社交软件中,离奇死亡引发的话题效应悄然发酵。

不久后,“我”平复心情再度探访“刘刚”故居,寂静之地发生了不可思议的转变。关于“刘刚”之谜尚未明晰的死亡现场被简单布置后,成为了“刘刚”个人回顾展的营业画廊,众多莫名而来的欣赏者在各种物品前流连忘返,合影留念,伪知识分子们抒发着各执己见的解读与评论,连一个堆满烟头的烟灰缸都赋予了极高的艺术价值。

众人围着地上的一台电子设备猜测着画家如此安排的深意,却被一名女子拿起打断了讨论,这只是她拍照时不小心将手机落下的粗心之举;还有人一边举着手机直播,直接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喊着死者“爸爸”。

在看展的环节中,不乏这样搞笑至极的片段,好像前来的每位观看者都是对“刘刚”作品颇有研究的狂热粉丝,都是文艺界的资深评论家。

直到这场非法展览被房屋的主人叫停,这场有消费死者嫌疑的艺术营销才稍作停止,观众也得以喘息,感慨这些虚构表演实则正是生活中的真实情况。

这场闹剧是影片中最为出彩的部分,从艺术展览与艺术市场的关系、策展人与受众的关系、艺术作品天博app与艺术家本人的关系等多个维度存在的问题统统进行了嘲讽,将虚构与真实的次元壁彻底打破,直接抨击了艺术创作与艺术评论间无法形成闭环的艺术链崩塌。

这更像是一次测试,通过一个“真实的谎言”,向片中演员提供了即兴表演的空间,同时对影片观众抛出了疑问。

艺术价值与艺术品本身关系还大吗?对艺术品作出的解读究竟是对艺术家思想的认同还是对自我观念的宣扬?在融入个人元素后的模仿品与复制品的差异在哪里?…… 这个测试的容量有多庞大,对观影者的考验就有多宽广。

作为一部伪纪录片,《艺术死了》更多采用的不是惯常的“摆拍”,而是大量采用Osmo(手持云台)或手机作为拍摄工具,基本以导演的自拍视角和独白作为叙事主线。

较之传统的完善的工业拍摄技术,周圣崴非常机敏地把便捷式记录摄影的缺陷转变了一种影像策略,晃动镜头、手机前置摄像头、竖屏乃至视频通话影像等极为粗糙的手法,却在叠加后制造出了影片中揭开“艺术家之死”面纱的真实临场感。

这应是导演在拍摄处女作《女他》时进行反复尝试与实践的积淀,才能轻松将影像叙事的思路“玩儿”成一种有沉浸式体验感的游戏模式。显然,比起电影本体性的完成度,导演更加注重电影的跨媒介探索以及实验影像的“交互性”。如果把《艺术死了》的拍摄现场搬到银幕之外,完全可以轻松变为创作者与欣赏者的交互创作现场,导演本人也确实这么做了。

记得在FIRST7月29日上午首映后,导演直接把观众交流环节变成了自嗨型的行为艺术,volgger博主在线上岗,举起手机对观众对影片的讨论进行了全记录,并不断强调着隐形人“刘刚”的“虚拟在场”,对着空气中的漂浮的“幽灵”发问:“刘刚,你觉得呢?”,指引观众进入这场大型的多人互动游戏和情境艺术之中,也有不少观众学习了“滑稽死”的样貌,切身实地参与到了影片的后续创作之中。

几天后,比原片还要制作简陋的《艺术死了(番外片)》便与大家见面了,难以评述,导演是天生的鬼才还是“偷懒”的专家,也许“玩儿”正是导演的个人立场。

虽然《艺术死了》的立场别具一格,导演对媒介的敏感与对记录的精神值得令人钦佩,但这部影片仍旧暴露出了一些问题。如何在既有的作品构思基础上,延续对主题的挖掘与思考,是对导演能否顺利制作系列衍生品的一个门槛。

影片后半段在擦拭那副有着二三十层的惊人画作之后,立即将“刘刚”送上了神坛,画家死后成名,获得了多位有份量的艺术家的赞赏,镜头中出现了彭锋、靳尚谊、刘小东、岳敏君、隋建国、方力钧等人的身影,不免有请“名人加持”天博网拼凑时长的嫌疑。

在百度百科中搜索“刘刚”,能看到99+条有详细介绍的词条人物,符合影片设定的刘刚在现实中应是指中央美术天博棋牌学院的一位教师。当然在本片的开放式结尾中,任何人都可以成为“刘刚”,任何人都可以成为艺术家。

周圣崴在颁奖典礼上发表感言:“当我们尝试定义一个东西的时候,这本身就是一种框架。我们要做的应该是打破定义,创造一些新的形式,一些新的艺术形态。”

可是,当我们真得抛弃了定义的框架,杜尚的《小便池》重复一百次也会变得毫无新意。任何一种艺术门类的魅力之所以能够经久不衰,都是因为优秀作品呈现在欣赏者面前的厚重感,而不是纯粹的将之消解和戏谑就能获得观众的掌声。

《艺术死了》对于电影本体的探索,究竟是大胆的叛逆与超越,还是形式的杂糅和拼贴?难道被解构主义取代的建构主义真得面临彻底消逝的结局吗?

艺术活着吗?艺术死了吗?艺术是怎么死的?

也许艺术还没死,但如果这样的方式为大众心目中树立起了一个艺术评判坐标系的至高点,成为了艺术的某种标准与崇尚的潮流,那显然当代艺术存活得是不太行。

我们需要实验性,需要新鲜感,需要先锋引领潮流,填充多元包容差异,但这并不意味着要走向艺术形式大于一切的片面地带。

安迪·沃霍尔所言“每个人都能当上15分钟的名人”的未来社会似乎已经到来,但在这个快消时代里,如果艺术本身被消解为了言语中虚无缥缈的抽象词汇,不需要任何有质量、有厚重感的艺术实体连接起“作者”与“观者”,仅仅沦为了不存在的幽灵,那艺术世界是不是愈渐单薄与可悲?如果艺术真得死了,那我们拍电影做什么呢?我们搞艺术还有必要吗?

刘刚,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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